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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0.17

教會的首要議題?

https://hk.news.yahoo.com/8%E6%AD%B2%E7%AB%A5%E8%A2%AB%E6%8C%87%E6%98%AF%E5%90%8C%E6%80%A7%E6%88%80%E9%81%AD%E7%88%B6%E6%AF%8D%E8%99%90%E6%AE%BA-%E8%BF%AB%E9%A3%9F%E8%B2%93%E7%B3%9Ebb%E5%BD%88%E5%A1%9E%E9%99%B0%E9%83%A8-043200736.html
 
就是世間上有對同性戀議題偏執過火/一知半解/無情恨惡的人,才會不斷有此等悲劇發生。
 
新聞中男童未必一定有同性戀傾向,但傷害他的人是如此想,而他們傷害他的原因,也正是因為他們恨惡同性戀。而當然不止部份教會人士才會對同性戀者反應厭惡,某些無宗教背景的人也會,但新聞中孩子叫加百烈(Gabriel),免不了讓人聯想到其父母正是「信教」人士,亦適逢本人的耶教親戚近來又「興致勃勃」地發過一些有關反同/反跨性別平權的資訊給我,今次就正好讓我有個借題發揮的機會,抒發抒發身為有信仰旳我對此議題的感受好了。
 
我認識不少是同性戀的朋友,對我而言,他們都是和異性戀朋友無分別的人,他們一樣待人真誠、行善事、愛家人朋友。我才不要身邊的同性戀朋友有機會受此等可怕的憎恨與對待。我也不會覺得自己比其他人高尚,只因為我自知沒有資格用自己的量器去量度他人。 同性戀非傳染病,我不會因為結識了同性戀者,就變「孿」,愛情從來是兩個人的事,種族、性別、年齡、身體狀況、他人目光意見,都不應成為能剝奪他們愛的權利的條件。不如又問問,若要指同性戀逆性不正常,異性戀群體中的濫交/淫亂真的比同性戀的人少嗎? 某些教會總愛打著愛神愛人的旗號談此話題,其實最逼迫他們,令這少數群體難受痛苦的就正是此等急著衝出來「道義澟然」之教會人士。
 
無故對同性戀/跨性別人士的莫名憎恨,是恐怖且危險的,神難道教過這等事情嗎?若說經上指男人跟男人同寢是神所憎惡的話,那麼聖經都曾註明,女人穿戴男人所穿戴的同樣是神所憎惡的(用的是同等語句,所以若同性戀要被石頭扔死,那麼中性打扮的我們女性也逃不過);另外,聖經亦有記載,吃不分蹄不反芻的動物也是神所憎惡的,兩種衣料雜製的衣物也是不可穿的,女人亦不應在會堂裡發言,並且必要留長髮/包頭、連手臂也不能露出,而奴隸制亦是聖經容許的(更有條例供如何對待奴隸的主人參考呢),這些又該不該維持? 信徒,不能一方面僅將某些傳統條例「進步」以方便自己,又一方面卻緊執某些條例的「正確性」/「執行性」,作用去壓逼非自己類群;也許是因為非自己事,就特別易開聲打壓?易於「緊緊遵從」?所以就毋需經年代不同而調整?
 
另外最常聽見教會人士譴責用的口吻,就是若果接受了同性戀,豈非等同接受孌童、獸交此等行為?難道用這等比喻的人,看不出當中的邏輯性錯誤?牽涉孩子、動物的變態行為,都牽涉當中一方乃未完全發展/未能全面溝通的情形,孩子未懂分辯是非,易被欺騙/強逼/利用,動物不懂表達意願喜惡,易被欺騙/強逼/利用,加上這類情況僅牽涉性慾而非愛情;但兩個單純是同性的成年人,他們非苟合而屬真心相愛、他們自願走在一起,難道路人甲乙丙還有資格質疑其愛情的自由麼?
 
我是一個異性戀者(當然我不排除神給我的緣分,讓我日後相遇一位女性或跨性別人士,哈哈,但目前我傾向很清楚是對男人有興趣),在這議題上,我大可迴避,不去談及,不用跟人爭論,節省心力精力,但眼見基本的人權被不平對待,我做不出來,也相信神給予人類自由意志,最重要的好處就是我們要去反省、思考對錯,也給我們身體,去為受傷害的人包紥療傷。
 
同性戀/跨性別人士如今最大的目標,為何要平權,涉及了他們在生活上的被阻礙。
 
在醫療制度上,配偶不被承認,縱然你才是最知道另一半的醫療決定,你也不能代行,因為你未被這個社會承認為合法配偶,只因你和你的另一半皆為同性,因此,可能變成醫院、又或不明白你配偶心意的直系親屬去選擇幫不幫你配偶拔喉。
 
亦同樣,就因為你們是同性伴侶,你們並無資格去領養孩子,縱然你們能讓一個本被異性戀者產下然後遺棄的孤兒重拾家庭溫暖,縱然你們有能力將一個孩子撫養教導成人,但因為你們是同性,你們反會被責罵逆天、責罵你們會「傳染」孩子也成為同性戀的一伙、污染他價值觀,你們只能好奇,為何選擇生完又遺棄的人,所受責備都沒你們那樣多?
 
跨性別人士在職場受盡歧視冷眼,連公共廁所都沒得去,就因為大眾教育做得差,他們不是故意「扮」另一性別而令自己能去偷窺他人,而是他們心靈上確是日復日痛苦地被困在不屬於自己的性別軀體內。誰會刻意改變自己性別,難道好玩?吃賀爾蒙、切去/改造自己身體一部份,所受的苦除了自己又會有誰明白?那麼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們實在並不需一群不理解的旁人的認同,因為身體是他們的,旁人少說話已算包容。說到底,就算他們要受審判,判官都是上帝,難道是人,是你或我嗎?
 
我會勸籲,恨惡同性戀者/跨性別人士的人,應該真心去認識一些這類朋友,跟他們親身相處,看他們與神所愛嘅全人類有何分別,去聽聽他們真正的需要、他們活在這社會上每天的心情和掙扎,也可以去旁聽此類議題的工作坊(要真正開放的學術討論團體舉辦的,例如好多大學也有間中開放報名的性別議題工作坊,而非如xx社這等只管一味以偏概全/指責而非為了解探討議題的教會團體所舉辦的「自娛」大會);當不同觀點也看過,足夠了解全面後,才再去選擇愛他們還是恨他們吧。
 
身為信基督的人,我只感心痛,一些教會行不出神所談及的重點「神愛世人」,也全然忘記神是來拯救罪人,若果教會認為某些群體是罪人,理應是去幫助和拯救,而非排斥他們、純粹要改變他們既非「為非作歹」也非「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性取向和性別傾向。另外談到罪人之分,非單以性傾向來定斷,乃是由我們行不行得出神吩咐我們的旨意,人非完全,跟隨神的腳步就是走在一條窄路上,充滿荊棘挑戰,我們每天或多或少也有得罪神的地方,所以說到底,我們人人皆罪人,人人皆在後,站得不比誰更前,坐得不比誰更高位。
 
但願教會不是繼續在打壓和厭惡少數群體的事情上花更多心思努力,而寧願他們做更多對的事。
 
現今香港,許多孩子在錯誤的教育制度下被逼迫得喘不過氣,更甚的會絕望地選擇結束自己生命,教會這時候在哪裡?政府制度未能保障大眾,許多人飲著鉛水過活,然而無政府部門需要負責和糾正,教會的譴責在哪裡?人權被逐漸收緊,被高位者濫權剝奪,集會和言論自由得不到維持,教會在哪裡?中國大陸許多教會被中央取締,十字架被拆下被焚燒,教會又在哪裡?
 
作為一個信徒,叫我怎能不心痛?歷史上不同教會做的好事也許比非教徒多,但不得不承認,歷史中教會幹的壞事,也比非教徒多,打著正義的旗號去「好心做壞事」,才最可怕;「自義」這根深蒂固的念頭,實在是許多教會人士固執主觀所種下的惡種子。若果部分教會的焦點都錯了,就會像解經解錯一樣的危險。
 
教會不能認為哪個議題「較易發聲」、「較易炮製」,就去處理,而將社會上真正不公不義的事視而不見,這還算是神的信徒嗎?還能自詡神忠心的僕人嗎?

24.3.17

選不來的選擇

           我很會發夢。
           其實每個人睡一個晚上,在腦海裡打轉的夢的數量可以是十分驚人,也知有些學習過特別技巧方法的人,能記下比平常人更多的夢境,甚至可以左右夢境的發展。
           只是若似我般未曾學過如何去將它們刻意記錄的門外漢,於非有意識的底下,甚少可以於醒來後將夢境一一回憶起來。
           不過有一些夢倒是深刻得會叫你遲遲未能揮去,繞縈在你腦海與心頭。
           早兩天就發過一個夢,很簡短,劇情都沒幾幕,只是,筆者卻認為它是那麼的糾結。
           夢中,情節設定了我一位心愛的人正患著不治之症,而有一位科學家,成功研製出兩罐藥水。
           以為是奇蹟的好消息。
           可惜,這位科學家告知我,兩罐解藥,均做不到兩全其美。
           一罐,喝下後,病人會馬上如安眠般死去,然而病人自身不會感覺到任何哀傷苦楚,了無牽掛。
           一罐,可以延續病人壽命,病人可以一直定期喝此款藥水,生命便能一直得以維持,可是,在此期間,每分秒裡,病人都得承受極大疼痛,直至停止飲服藥水,才得以真正安眠。
           若果這故事的主角是你呢?
           你會如何選擇?
           只記得在夢中,唯一可作決定的角色只有我一人(不是理應由病人作主嗎?無奈夢境的情節總是不一定合理正常)
           那刻我寧願要作出決定的不是我。
           彷彿由天隨意安排的話,還會比這個局面更簡單輕易。
           也許還寧願沒有出現過這位科學家、這兩罐藥水亦未曾被發明出來。
           有些時候,一些選擇,原來並不算選擇。
           而放在面前讓你選擇的,也不代表其中一個就會有最好的結果。
           在宛如矯情電影才會出現的難題壓逼下,以免心力腦袋負荷過重,我的防衛機制終於喚醒了自己。
           睜開眼,深深吸一口氣,又不禁問自己,到底真要的話,哪個會是我所選擇的答案?
           放手讓心愛的人安然離去,由自己來背上千絲萬縷的無盡思念;抑或,緊抓著雙方捨不得的情感,卻要令心愛的人繼續忍受不得已的空洞與沉痛?
           現實裡的我,在心底,替夢中的自己作出了一個選擇。
           至少是我認為對的選擇。
           畢竟人要學習放手,不能自私,一方痛苦,總好過雙雙拖累。
           夢很沉重。
           幸好,還只是一個夢。
           抹一抹眼角的淚水,輕輕轉一個身,希望再入睡後,這次能發一個比較快樂輕鬆的夢。

7.6.15

好人‧壞人

           人,很良善,又很邪惡。
           沒有極端的一方,正如這世上根本沒有「好人」與「壞人」之分,而只有一個人在某時刻裡做出了一件好事抑或壞事。

           對他人而言,黑社團高層也許是十惡不赦之罪人,對其家人,他們也許是最貼心親切的父親、丈夫、兒子。
           一位出賣身體的女子,會被他人視為污穢,對她孩子來說,她努力養活他們的愛,卻最溫暖純潔。
           我們,我們都愛認為自己是一個老好人,為身邊人做了多少、付出過幾多時間與愛,事實別人又如此感受到了嗎?會否我們做的,其實不如我們所想般偉大?一路 上,我們又不知不覺做出了幾多行為,說過了幾多句話,是為別人帶來傷害,而非祝福,無形無痕地犯著錯誤?

           走在車站,噢,宣傳海報上一雙雙亮晶無辜的非洲小孩大眼睛,彷彿正對準著自己求救般,忽然記起,世上原來還有人沒清潔水喝、沒足夠食物果腹,更沒有可以叫他們安睡的蔭庇與帳篷,使命感泛起,叫自己回家後要填表格捐款或作長期助養。
           甫踏進門口,新聞上播放著緊急報導,某國組織屠城殘殺無辜婦孺、賊人脅持人質換取金錢財富、強姦犯於裁判上仍指反抗的受害人才是最有過錯的一個……內心憤慨不平,恨世間如斯掙扎殘酷。
           咦,電視畫面一轉,反智真人騷播放中,第一時間坐下,嘻哈笑聲,腦袋放空,輕鬆過後,之前的什麼傷慟,忘記得一乾二淨。
           有嗎?世界上有如此叫人可憐同情暴怒的事發生過嗎?
           不會吧。不置信,也不打算去相信,就不宜再深究好了。
           舖好高床,靠上軟枕,毋需強抱責任,儘管安眠一覺;明天,又如常工作吃喝睡活。

           這類人在做壞事嗎?不確定,他們又沒確實行出什麼惡事來。
           是冷漠嗎?未見得,儘其量說他們對不關己的世事健忘而已。

           不過,這還不足夠叫人擔憂與感慨了嗎?

           這世界依舊在轉,世上,依舊沒有百份百的「好人」與「壞人」。

22.5.15

熊掌與砒霜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一樣物件、一位人物,對你來說,珍貴無價,對我,卻可能避之則吉。
會出現兩極情況,皆因「意義」運作其中。
我在你生命中擔任的角色,跟我在他或她生命中所擔任的各有不同,重要程度、關係之優或劣、雙方間緣份與愛的深淺、互相啟發的化學作用、回憶中包含的喜悅與傷痛……種種,都不住地影響造就著那存在於各方之間,對對方而言的「意義」。
又好像畫作,大家在看的都是面前那同一幅,看見的,理應都是一樣的色調筆觸,畫中理應都是該同一人像、髮飾、坐姿、背景裡正飄落紅葉的一棵樹,只是你、我、他、她被這幅畫所憾動的心靈角落非同一處,勾起的思緒情懷亦各有異,自然,我們各人在看的,其實早已不再是同一幅畫。
一部電影,你認為導演想藉某幕帶出某意境,或許事實不然;
一座雕像,你認為雕刻者想藉它的手部動作來帶出內心的猶豫,或許事實又不然;
一對戀人,你認為雙方樣貌年齡背景以至高度會導致二人不相襯,然而是憑什麼叫你如此去想呢?
一位長期被家暴的妻子,未必就代表她僅是軟弱,也許只是她根本不曉得有走出去的選擇;
一位坐高位握大權的,也不就代表他有合理的理由去耍手段、欺壓處身低層的;
沒錯,凡事,我們都可以猜估,我們都可以大膽假設,但是,就別太早跳進自己所定下的結論好了。

16.4.15

帶空間的愛

           大部分人都曉得活著之時,應懂得愛錫自己。
           可惜嘴中開談,不見得又辦得了出來。
           許多事情有如內涵豐富的興趣,易學難精,明白箇中原因道理,也深明當中利害,奈何總逃不過紙上談兵的窘況。
           工作上,我們已多久沒有在拼力過後,好好讓自己休息,至少別要下班後仍滿腦一堆文件、待辦活動、抑或瑣碎的雜亂事項?
           關係上,無論親人、朋友、伴侶間,在相親相愛的宗旨下,我們又隔開了多少距離,互相留一個「安全地帶」給對方?
           自由發揮的機會是多方關係中的必需品,讓孩子合宜地成長、活出自己,也容許父母方釋出足夠的關愛照料;讓兄弟姊妹間扶持,亦保持個人獨特個性與見解;友情 可以濃厚,密友知己更是世上難求,然而人還是最好別倚賴熱鬧與陪伴來充實生命,太習慣喧鬧,過後的虛空必然感覺異常難熬,反正人來世時孤身無物,去時也躲 不過相同命運,騰出時間給自己與自己相處,冥想一刻,熟習享受一下獨處也未為過;伴侶間,不是天生連體,就保留一點私密給對方才好,愛不一定就是整天黏 著、管著、糾纏著,各有圈子、各有自屬時間表,更愛得舒服寫意。
           一條花繩胡亂扯、拉太緊,終有成死結、斷裂的一天,適時放鬆收力,才玩得出百變多采的樣式來。
           愛人,愛自己,兩者,可以同時配合實踐,只需為雙方預留一點空間。

16.3.15

印記

           我們的心上,都有深刻的印劃,烙下了,就沒再褪得掉。
           如同待出售的家禽牲口,燙個記號,便剩無奈的、眼睜睜的任由人開價宰割。只不過我們幸運一點,命給保住了,唯獨是心,已永遠賣在「過去」手上,贖不回來。
           活在人世一段日子,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發生過、親親疏疏的人物遇上過,「回憶」或許能隨年日減退,然而回憶中附帶的「感覺」,在人腦記憶系統裡,是最敏 感、頑強的一環,最會得叫人銘記不散。快樂的歡迎之至,奈何悲傷的就夠壓逼,似低音頻,比高音牽連得更遠更廣更深,也延續得更苦久。
           若果一個人,可以隨時挖開自己肺腑,掏出心瓣,翻出內壁來看,不難揭示,那心窩牆上,擱著的一道道厚痂血跡。
           有沒有過那麼的一個人,曾經在你沒有預想的一刻,如迷路天使般,跌落在你面前?
           當你們結識上,他可以給出的好你感受過,你能達到最大程度的溫柔他亦接收過,就這樣,互相扶持著,你以為,前面還有一大段旅途會與對方一起走下去,怎料,某天裡,他竟爾一聲不響,忽然消失於你眼前。
           空氣中剩下他殘餘的氣息,和你一雙再沒有碰觸點、虛空晃動的手臂,兩腳頓在原地,不知所措。
           整個過程,彷彿夢境一場、純粹注定的時間地點腳本?抑或,事實由始至終,乃是得你一個不自量力,以為你們之間陌生得夠熟悉了,更以為對方是為著你而停留腳 步,忘記別人原本就志在尋找歸家的路,找到了,你,對他而言,便不過一個碰巧不識趣、死拉著其衣角不放的路人甲。
           可惜,無論這場誤會多麼無意又煽情,仍然是一度再一度讓你每夜輾轉反側、無法安眠的夢魘。
           你曉得,歷經幾多時光沖洗,回望去,已沒見多麼疼痛不止;可是,這受傷的印痕,還是會永遠的,隱隱地、刺刺地,不時鬼祟地提醒著,你,縱使幾近麻目,它,卻依舊常附。

15.3.15

捨不得的掏空

每位做創作的人,都會遇到各式各樣、程度不一的難題,無論是工具、器材的「硬件」上,抑或題材、思考空間的「軟件」上;然而,不知是否每位做創作的人,也會遇到以下所述創作上的挑戰。
好多時,在創作途中,莫論文字寫作、繪圖畫畫、音符歌詞......碰上瓶頸位的時候,往往是作品到達一半之際(若未到一半還好一點,快將完成則更痛苦)。
靠原本的創作未能突破到後半段,又未有新線索可沿著發揮下去,那種氣餒不能以嘴巴言喻亦非筆墨所能形容。
當刻可以做的,普遍有一:等運到/千年難得一見的靈感來臨,二:索性放棄,不創落去,三:擔張凳仔死坐難坐,絞盡腦汁,磨出個未來。
第一個方法很輕鬆,只要有時間等;第二方法都不太難,只要抵得過去;最難是第三,心靈的爭戰,要捱苦惱、耗時間、熬耐性、定鬥心。
一些創作者包括我,會鍾情(無何奈何?)徘徊於第三個方法之內,而大多數時間下,都見湊效。
不過,實情還有第四個方法可供參考。
正是將創作到一半的作品丟棄,揭開新一頁般重新開展。
此法用起來同樣簡單快樂且可行,條件只消──帶一顆捨得的心。
實情不需我多事一提,大多數人都曉得有此方法存在,只是甚少會運用出來;全因人性裡,有樣不知是優是劣的特質,就是「捨不得」。
完成到一半,才半途而廢,豈不浪費前半段的心血?
然後拼命掙扎、死纏,誓要為了這前半,產下那雞肋成品。
掏空舊有的,重新開始吧。
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殘酷提示* 本文章所述各創作方法僅為筆者個人意見,如沒有收獲效果,筆者一概恕不負責。(嘻!)

4.3.15

遍散滿地的雨傘

筆者懂得少,不過要說自己的愚見,會說,「雨傘運動」的形成,早非一日之寒。
各方人士對訴求的堅持、反抗情緒的醞釀,不由反國教開始,也不由梁特首上台開始,更不由九七回歸開始。要數何時開始,就需要曉得擔憂與恐懼兩者乃由幾時產生並於各人心中積聚成長,然而翻查歷史,可能,我們永遠找不著答案。
何以一個民族,在自己的大部分歷史中,都不見得有多少時間是真正活得幸福安穩?
今天年青人的上一代再上一代,大概會告訴你,你理應知足今天所有,接著你會疑惑,如果你們當年也是如此思想,為什麼你們會徒手游水都要游下來這片香城之地,也不願回到你故鄉處?
然後年青人的上一代又會高談闊論一番,你理應珍惜現在所有,接著你又不解起來,若然你們真的珍惜,為何你們會不拼命悍衛?
百思之內,才忽爾頓醒,明白通透你何以不知足和不珍惜了,皆因自你出生到漸漸長大,你無奈地發現由小聽到大的「馬照跑、舞照跳」一套信心保證,那一度曾經如此真實得叫人歡喜的假想,早已不知從何時起,被黑暗勢力蠶食得蕩然無存。
就如一張以各式粉妝喬裝得精致絕艷的美女臉蛋,逐絲逐絲地給無情殘酷地撕裂,現出滿佈斑紋詭皺的蘆山真面目。
一下子,假像撤底粉碎,你驚醒過來。你不得不害怕,怕得全身顫抖,或許你剛剛擁有了自己的下一代,也或許是你看著街上天真無辜的小孩子,惻隱之心暗自盤算,還可以如何?如何讓他們得悉那醜陋無比的真相?
二十年都未夠,還談什麼「五十年不變」的天方夜譚?
你 試過溫柔地發聲,沉睡的人們沒願意自夢中警醒理會,也試過高聲呼喊,權勢卻讓一切回應斷絕,直到走到這天來到這裡,你發現你經已無計可施,甚至連自己都欺 騙安慰不到自己、在熟悉的家園找不見出路的時候,你真累透了,雙腳累得再走不下去,最後,你選擇找一處安靜的路旁,坐下來,坐僵了,又換躺下來。
忽然,有途人痛罵你妨礙他們的道路,你奇惑,明明都沒有可以走得過去的一條康莊大道,何解對方還不醉醒?
再下來,有人侮辱你、攻擊你,在心灰意冷一刻,你察覺身邊多了一些人在陪你坐、陪你躺硬石地上、又不時陪你站起來鬆動已氣餒的心靈。
原來,當與你相同地失落苦攰的人們,像一捆捆乾枯欲裂的樹枝聚磨在一起之時,希望之火是會奇蹟地重燃起旺。
容讓你在這一幕幕平衡空間內,仍然牢守思路清晰不致迷失。
有 人不欲子女被洗腦教導成會將一面冰冷旗幟,看得比一具具活生生的骨頭血肉更重的冷血機器,有人卻認為子女被剝奪投愛自由乃忠貞犧牲的義務之舉;有人單顧經 濟影響,卻遺忘民主與自由經濟實為唇亡齒寒之共生品;有人單看主觀新聞即認定運動人士喧賓奪主要求查檢救護車,倒沒見他們曾被利用善良的心,令警察可耍計 以車運入一箱箱武器子彈;有認為運動人士該被隨意擊射的老人,同樣有知道盲目愛黨的可怕而支持發聲爭取的老人;有父母一哭二鬧三上吊來阻撓出門,亦有父母 默默支持孩子做該做的事;有商舖申訴連累生意下降,有商舖認為眼下有限的損失換來更寶貴的未來是為化算,更有人認為本地商舖本來就不應變態畸形地一味推出 只為配合遊客的生意;有人能容忍外人當街大便拖低禮儀質素,就是受不了本土合法居民在他們有份的土地上表示訴求;有人因你的立場、言論,跟貼你的粉絲專 頁、留言打氣,也有人unlike、留下無厘頭的辱罵說話;明明平日嬲怒的是政府種種無理決定,今天卻只敢將怒氣發洩於運動人士;有人罵運動連累個女開唔 到舖,你說開舖大獲還是讓運動開出一條新路令全部打工仔薪水在將來有機會追上通漲重要?明明人人目睹有證據有片襲擊非禮,警察卻隨意放人毋須開檔 案......
正是對理想、民主、公義的真正堅持與追求,讓「雨傘運動」的他們一晚又一晚仍堅持守在路上。這一點,若非真正對香港有一顆熱愛和強大的心、渴望香港擺脫純粹金玉其外的爛果模式,是假裝不來的,就是那種收了錢來襲擊的老臨們、黑道們,都無能力將之潰壞。
以 往香港人被外界認為是循規蹈矩、缺乏創意的一群,面對傷害,都不噤一聲,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然而今天,我們可以欣賞到在其獅子山下精神背後,潛藏著的獨特 幽默感,在逆境中擊退惡意攻擊,有誰想到可以高唱生日歌?大概任一創作大師都不會輕易想到。(據聞生日歌事件乃由運動人士錯播大聲公內生日歌引起,致此以 歌退敵的文化「承傳」下去,如此機緣巧合,很有上天安排的感覺?)
另一事實是,罵「雨傘運動」是搗亂香港的人,你們當真認為運動發生之前, 香港就是一個安定繁榮的社會?樓市炒得無限高、每天有外人來搶資源包括學位奶粉床位、地產霸權令小舖做不住也逼我們買來買去都是同一集團的貴價品、有高官 從前偷步買車立刻被趕下台現在有高官們僭健分劏房卻可以安守高位、多番被高舉卻沒被履行實踐的基本法、沒落的港人自治承諾……
瞧!諸君不滿的現任特首剛被催促下台,另一當年力推廿三條的人竟表示有意參選,這樣的香港,真叫你存在半分盼望嗎?
我不懂什麼,我只看得見一群群曾經苟且偷生、行屍走肉的香港人,在「雨傘運動」開始以後,倒是能於每天睡醒一刻,重新感受回那份失落多時的珍貴盼望,以及對香港熱烈關切的愛。
彼此交流、溝通、守望比以往每一天都多,你哪裡會見過有什麼「暴徒」會井井有條排好隊伍走在路上又自發清潔街道掃垃圾?亦豈會見到地上有掉錢而有「暴徒」不單止路不拾遺,還要特地做一張告示提醒他人要待物主自行取回?
如果有人指出,運動造成人民不便、連帶丟政府架、讓國家失面子是無益之舉云云,何不反問,社會運動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
不 引起世界關注國際輿論公眾壓力,試問如何促使一個政權重新自我審視改善;公眾繼續能如常生活、依舊被忙碌與不同虛假的藉口蒙在鼓裡,又哪裡有時間停下來, 看清我們原來已到達懸崖邊沿的危況;不是被猛然棒喝,我們都早葬身血海而不自知、踏上黃泉之路當刻且舊自我封閉兼感覺良好。
同樣請好好思量,如果一個政權不怕人民站出來且真心自覺沒任何理虧,何需將人民的訴求運動纂改為萬人齊賀國慶等假得好笑的新聞?
正是因為此國難有真報導,先要靠外國傳媒將真相消息發放,讓全世界凝視著此地,不給政權肆意進一步行惡的機會。
公道自在人心,誰是有理誰是暴,有眼睛望有耳朵聞的都會曉得。
倘若通訊科技發達都算為勾結外國勢力,不如以後別要播放外國音樂與電影,國貨都別出口往外國去了。
正所謂商家雲集容易造就最大勢力,假如我們要求公平的評論都是有問題的話,那麼將印有「made in」本國的東西輸出以換取金錢,豈非隨時變成更不可饒恕的大罪?說不定國際金融市場都該停止跟外國勢力交易或讓其投資進駐,一不小心,惹起課金入侵之諛就不好了吧。
試問,誰才是少數別有用心的弄權者?

2.3.15

絕望在明天?


           曾經一段時間,電視上出現過一個膾炙人口的宣傳短片,短片內容並非創意非凡,亦非畫面華麗搶眼,能叫人牢牢印在腦海中的原因,大概就是播放次數頻密且硬銷得過白的正能量。
           短片在筆者印象中是這樣的--男孩們在球場上踢足球,天忽然下起大雨,其中一個男孩想多了,認為個天恨他恨得落眼水,另一個男孩以免他再多愁善感下去,會隨時演變成葬花的黛玉,只好出言安慰,「寫包單」明天會是好天的了!
           不難預料的劇情,畫面一轉,樂觀男孩所指的明天果不其然便是陽光普照,原本悲觀那方驚喜開懷,禁不著追問何解對方能料事如神,還記得對方一臉洋洋得意的回答:「希望在明天吖嘛!」
           當時感覺,這段宣傳短片最惱人的地方,正是老生常談。誰不知每天該要抱著盼望過活?誰不知凡事不該鑽牛角尖,總往差勁那邊想?
           然而近來,筆者身邊認識的人不約而同出現「絕望症候群」。
           一位他在某一天,忽然一臉憂慮跟我說:「幸好我比妳大幾年。」往日的他對談論自己年齡之事可是如一般女性般避之則吉,持著沒談到即當未到的原則,因此我很出奇,問對方如何得此定論。
           他回道:「那麼我就比妳早死些了,多好!」
           聽到此,我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對方正處於人生低潮,說到尾,我可不想報章上多出一宗自尋短見的新聞。
           誰不知他解釋這番話的原因乃是:「現在社會如此動盪,民主追求不用談,連言論都逐漸被打壓,經濟病態般不正常,貧者越窮,富者越貴,居然有本地人沒屋住,早晚連快餐食品都買不起,想起老來又沒足夠保障,再活久一點,不就辛苦久一點,你們這年頭的未來,就更不敢想像……」。
           而與另一位有穩定伴侶的她,談及生兒育女的計劃,她耍手兼擰頭。
           我出奇:「妳以前不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嗎?」她指她依然很喜歡,只是,不再打算生。
         「現在的孩子都很慘情,沒有正常的童年,除出功課補習和大量不情願參加的興趣技能班外,他們不被允許當回一個平凡孩子的吃喝睡玩,三兩歲時更不是被鼓勵與人接觸、感受與人溝通互動,倒是培養出對牢掌上科技品墮入自我世界的惡習,縱然我們努力作父母的角色,現今社會還是有太多壞榜樣,教導孩子們爾虞我詐、地位權力與金錢比一切重要的錯誤價值觀,我們身處看似文明的社會,快樂指數卻比落後地方還要差,將來世界會否缺乏愛與良善、人類會否變得麻木不仁?試問,怎捨得計劃將孩子帶來世上,害了無辜的生命?」
           兩番話,聽得筆者毛管直豎。
           不說不知(或是都只是知卻不言),原來對活在這社會中的人而言,這社會早變得灰暗可怖,隱憂惶恐統統埋於心底,發芽生根,絕望的枝葉隨時一發不可收拾的盛長。
           需知這堆問題筆者自己也未想得通透,其實不知如何進一步安慰,最樂觀的結果,少不了腦海中閃過那短片內老生常談的一句:「希望在明天吖嘛!」
           可惜,筆者的舌頭就是管不著(有時是刻意不管著XD),繼讀書時期好友訴苦,指英語口試時,覺得考官由她踏入門口一刻開始已瞧她不順眼,故處處針對,我聽罷只是淡淡回應:「也許妳生得跟他的前妻很似樣!」後,筆者決定該兩次的安撫任務也如此這般的解決好了。
          
           對他:「別開心太早,你大我幾年,可能你身體健康活到九十,我則未到三十就行出街被龍捲風捲去……」
          
           對她:「除非妳是馬利亞,不然,不幹『那回事』,是最有效直接的避孕方法!」

9.2.15

選命


    太多時候,人要面對選擇,亦太多時候,因為焦急、一時衝動而來的選擇,大多是不夠好、甚或是錯誤的。
          
買東西、轉工作、待人處世的態度決定……
          
有些錯誤發生了還算沒要緊,有得返轉頭,盡其量重新花費時間心血;可是有些倒不能,自己踏回自己挖掘的陷阱乃無可厚非,但連累影響著他人則事大。
          
搖曳偏方抑或亂薦神醫度別人病急亂投、因貪婪導致的投資或賭博造成的家破人亡、心智未夠成熟又要錯信人或產品以致把新生命製造出來……
          
一個選擇,確然可以在一瞬間注定即將要錯得徹底與完全。
          
人生總帶許多遺憾,而大部份的遺憾,都是由人的誤選得來。
          
試問,誰還敢太魯莽,太自詡其生命中每個決定皆為正確?
          
除非你是生活在分秒必爭的動作片橋段當中,不然,冷靜與三思,似乎是調節我們決定質素的一個比較有效的方法吧。
          
嗯,又一項充滿難度的學習,不過不畏挑戰,正所謂,活到盡,必有需要學到盡。

17.7.14

安樂?人道?

               太多議題,太有爭議性。
           不能夠達致統一意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多得數之不盡。
           有時候清楚某些話題,與人開始討論以後,必要耗費心神、沒完沒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沒要緊,一不防意見兩極,破壞人與人之間關係感情,勝了辯論,敗了你我,多少都不化算。(當然前提是你與對方本屬關係良好,不好那些倒輕鬆一點,畢竟不用勞心費神去勒緊舌頭將就說話!)
           加上,人好遲鈍,尤其對看似不關乎自身的事;小至非要有外來之力推你一下作「溫柔」提醒,大至派「疑惑」再三敲響你心靈中警報,然後往往面對天災人禍的畫面景象,人在一陣欷歔慨嘆過去,旋即又能回到自己安穩的生活裡,繼續嘻嘻哈哈往前踏步往前看。
           也怪不得,始終人脆弱如斯,不設定個防禦機制,把哀傷的記憶自動鎖起、把停留掙扎的思緒強行別轉過去,恐怕弱小的心靈歷盡風吹雨打之前,早捱不住鑽到牛角尖去,到時不服抑鬱藥,恐怕恢復不來。
           可是就是有些議題,每次碰上看見,那道對道德、價值觀念的衝擊,就是叫人想避也避不著,無法輕輕帶過,更無法叫顫抖的靈魂一時三刻平伏鎮靜。

           這次,看著一段報導,一位主人,請來一位攝影師,為其病重的狗兒拍下生命最後一刻。
           就在牠被送到獸醫處,準備替牠進行安樂死之前。
           我的眼睛不能由狗兒的臉上移到別處,牠那麼一臉的稚氣無知,彷彿不知道、亦沒有想過接下來迎接牠的會是什麼......

           千絲萬縷的理不清、解不透湧上苦澀焦慮的心頭。

           在人類的社會而言,安樂死,一直是個極具爭議的問題。
           人可否選擇奪去某一個人的生命,包括屬於自己的?一個人的生命是否真全然自由僅屬於他自己,而毋需為他人負責?要到達哪個程度的病苦,人才有權選擇結束自己生命?誰需要為這提早結束的生命負上責任,是當事人,還是旁邊執行的人?
           莫論有宗教背景的群體,就連無宗教背景的群體──或許直接點說,就是人罷;
能主動表達意願的人類,尚且對這些疑問,都不能夠一一徹底解決和釐清(雖然有些國家已達成共識及通過法律允許安樂死合法化,然而仍有許多未能作出決定的國家。),何況是我們根本未能清晰了解其感受的動物?那麼為何,在同一議題上,面對非人類的生命時,我們又忽然似乎想得通透了?
           是什麼讓我們決定可以以雙重準則來在動物身上進行同一個行為?又以何等樣的條件,讓我們能打破意念、掙脫道德的枷鎖,來讓我們將毀滅的行為冠予「人道」二字以後,便能安心進行?牠們自己的想法又是如何?
           請別認為我是一個靠站一旁、挽起雙手的冷眼旁觀者,才會如此追問,顯得格外冷嘲熱諷;我絕對明白,眼見著心愛、等同家人的寵物受盡病苦煎熬時,那種無法為牠減輕分擔的無助與悲哀,還有進而自我怪責的歉疚。
           我是深信,縱然與那位主人一樣,同樣做過同樣決定的主人們,他們對其寵物的愛,是毫無保留與深切的,旁人亦無資格去懷疑,那逼不得已才下的決定。(胡亂棄養、毀滅的絕不在這體諒之內!)
           要不時去問,問以上種種疑問,不是在挑剔,更不是在指摘,而是,真的好想去將事情想清想楚。
           可惜知道,也許根本沒有一個正確(抑或適當)的答案。
           畢竟,太多事,也很難有找得出答案的可能;只有,不同的想法和意見......

           哪怕是無比的沉重,哪怕每次只是向前移動一點點,然而只要是能朝著生命的意義這終點進發,唯有繼續在努力,靠著一次又一次的「為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反思。
    今次,都不過是冰山一角上的,另一次。
 

14.2.14

有種愛


愛,不是天生得來的。
愛,需要學習。
給予愛的本事,更需要歷經多番跌練。
          
學習去愛的首要條件,先要感受它;這方面不是人人幸運曾得著機會,萬一體驗有所偏離,價值觀免不了被相應扭曲。
一旦脫軌,路亦失迷,都不知從何覓回。
那時,只好祈願有力量思緒,外加奇妙機遇、循循誘導重頭築起。
是的,糾正總比新習艱苦。
          
愛本是個複雜的難題,百花綻放,各自精彩,無奈不是朵朵艷麗得來不帶荊棘。
燦爛得柔和不刺眼的愛絲毫不易尋見。
          
有一種愛,起初看上很無私,什麼都先站在對方立場觀望,缺點能遮,屢錯能掩。
好像某些老一輩照護兒孫之情;又似某類容忍丈夫百般凌辱的妻子們,一味縱容放任。然而不指正不勸戒不直提不代表就是真正為對方設想,試問全然不曉得有錯,何來改正進步?
弄巧反拙,就算當中有愛,都逃不掉給掛上「盲目」的稱號。
          
有一種愛,倒是反過來看重自己至多,眼中不見旁人,自認為愛已太深太多太專注,事實想要佔據得徹底。
像是一些男生女生,事事過問另一半甚或知己友人,心常存懷疑管束對方,實乃自信低乏;亦如部份父母,凡事自以為已給最好的予子女,頻問為何還不知足領情?然而從不願放手,不願隨遇而安,更不願讓對方嘗試、自由發展,敢問孩子如何會變得勇敢及積累智慧?自然,這情況也能套用上相對方向,總有孩子沾沾自喜孝順無比,付出寶貴的時間及金錢照料父母,嘴巴心中卻碎唸滿斥,都早忘記養育自己的父母才應是最為寶貴。
永遠訴說「犧牲」,卻未真實理解這二字之意,那種也不能稱作愛。
添加入自私,盡其量只得稱作私慾;霸道的就剩霸道,鑽深去探,從來沒有一樣「霸道的愛」確實存在過。
          
想好好愛,便要愛得舒適,也要讓被愛的舒適。
要做到,唯有適當地愛。
適當不代表不專注、不認真、拘拘謹謹,僅是勿要孤注,指的是別為任何人賠上自己生命中其餘的部份。
取中庸、平衡之道,緊記側重任一方,天秤的畫面就不和諧一致,總會出現怨懟悶惱偷泣辛戚,如此窘局,不如不愛。
          
一段有愛在其中的關係,
避不了眼淚,但必然有感動。
避不了傷心,但必然有快樂。
不好難為人,也莫要委屈自己。
體貼別人同時,要提醒自己過得妥當健康。
          
請不要擔心,當所有人都將所有的愛分一半給別人,而將餘下的一半留給自己,那麼,無論您分給的是朋友、家人、戀人、伙伴......幾多,又哪個也好,您還是會依舊擁有完整份量的愛在您裡面愉悅跳動,分別在,那份愛到時不再單屬您一人出產,不再冷酷沉悶,反為寶石般玫麗耀眼,同時透出如輕裹著豐盛棉絲的溫暖。

12.1.14

裝飾的需用

上一次你買東西是幾時的事?昨天?剛剛?買的是什麼?一排巧克力?一條牛仔褲?
上一次你買東西,是為何而買?餓了要充饑?抑或科技銷售員告訴了你該款智能系統是當今最安全可
靠,連睡著都能領你平安直達目的地?
有沒有計算過,我們每天所購入的物質或服務,有幾多是用以維持生命的基本需要,又幾多屬多餘的
奢侈品?
電視上、鐵路燈箱裡、報章雜誌中,無處不在,無時無刻誘惑著我們,告訴我們,我們理應完美的生
命還欠缺什麼和哪樣,彷彿添置它們以後,方能達致「夫復何求」的境界。
誰會天真認為,某一品牌的巧克力的製作食譜真是在不經意間,由天堂落入凡間?而隨後能隨時於尋
常大小超市找到的它,原本實乃得天神們可享用?
誰沒質疑過,一個小盒子內盛著的醃製果怎可能誠如包裝所標一樣,數千年才結果一次?除非由遠古
時期始,世上半數的人都在種那品種的樹,而又每年不停收獲,大前提是還得擁有無盡大的土地,才
夠無數棵數千年結一次果的老樹盤據,不然筆者怎能在家樓下的雜貨舖中多番找到它蹤影,且存貨量
相當豐盛。
誰會願意以五位數字選一個電飯煲?而它未必比幾十塊錢的瓦鍋煮出來的米香出色千倍?除非,選用
該飯煲以後,每餐的營養能單靠米飯供給而不需要餸菜佐伴,不然幾時才夠把高價值回過來?
是否進食了某品牌的維他命補充劑,就能長命百歲百毒不侵?原來古老傳說中的妙藥靈丹已成功研
製。
也記得要讓孩子們採用某某品牌奶粉,皆因它有一系列化簡為難的營養名稱,又指均衡無比,能發揮
潛能,聽上去,大概比最天然最貼合人體、早於首個人類誕生時已有的母乳更適合孩子。
還有噴在身上,連奇貌不揚的男女也頓變萬人迷的神奇配方香水;腳尾尖碰到即能叫人呼呼入睡的床
墊……總之,只要選用了廣告內的產品,人生彷彿從此幸福美滿,不是必需,亦有種催眠,好像不買
就有損失,需要靠之活命苟存。
聽過最有娛樂性的一次,是一位太太指身上所穿大衣,經售貨員推介,乃能抵禦零下五十五度嚴寒,
她笑言,買下它僅為款式,何來相信自己有機會踏足那種地方。我回答,縱使有,不信的也不會試,
信的,便可能已冷死回不了來,僥倖的……換說大衣真有此本事吧,則可能回程以後已顧著活在當
下,無暇理會這等小事兒了。
綽頭、招倈的口號手法層出不窮,都是些類似「可能是世上最好」(用上可能二字自然無需負上保證
的責任,又達致品質提示效果)、「調查結果最多人選用」(如何挑選調查對象群,又幾多人?三
個?員工身份可否參與?)、「兒科醫生推薦」(一個受顧該公司的兒科醫生也算是的……)、「開畫
票房冠軍」(咦,好像上一個廣告才如此介紹過另一齣戲,到底哪個是先是後呢……)
說到底,誰不知道廣告內有多少真與假?如果是必需品,早就不必急著賣。只是,客人買的實際上並
非貨物,大概就是一個個將平凡的自我價值提升起來的希望或自我感覺高尚的成功感矣。
從來,有供,先必有求,聽上再荒謬好笑的推銷,也要有人願意上釣才成事。()

27.12.13

古典的潮流


潮流,顧名思義,如會漲會退的潮水,又像淙淙隨波而動的流河。
它不會停留於一點之上,後浪推前,循環不止,不倒後退,卻不代表不會在某時刻巡迴到達曾經過之
地。
某類型的音樂可以成為一時潮流,藝術風格、攝影手法、妝容技巧......以至社交禮儀也能套用此二
字。
這二字,說是貶抑,不對,當作褒獎,又不夠水準。
皆因潮流代表著不會長期興旺,熱潮一過,追捧者心思愛情隨即轉落它方,盡其量只能算作花火一
場,「剎那風光」、「霎時燦爛」,再美麗再受寵,都躲不過被冷落丟棄的結局。
最易成為潮流的,莫過國外流入的文化,明星或歌手、電影或笑話、衣著或科技、跑車或居所,不斷
被崇拜追捧,說進心底,還不是為提升自身「見多識廣」的質素,連帶個人品格都看似比人高尚一
等。
整個潮流系統的最大作用,似乎是推廣實踐「自我陶醉」模式,基本上關乎自信心提升,製造潮流的
商家既能得益,買入產品的客人也能享受其中。
那麼,潮流這鬼東西,實用如否呢?
這問題不難解答,不過在之前,先要解答另一問題:何謂實用?
若果「潮流」是一項產品,而上述「副產品」通通是為現今人類所需,或許,它就成了一樣實用品。
潮流已不僅指某一時期出現的某一事件或人物,它具有連續性,帶魚貫的形式,一盞燈火剛褪熄,所
餘灰燼又燃起新的。
擁戴「潮流」的大多會指被稱「古典」的東西古舊兼老土,不合口味,沉悶缺乏創新,然而古典音
樂、歌德建築、偉人格言,仍然擁有更穩定、更具人數支持者。
事關,有歷史的論說、學派,總帶給人更踏實的安全感。
不出奇,「古典」也可能是一項產品,能保持年華、長居歷史上一席位的那種優越,便是它的「副產
品」。
兩者均各據市場一角,間中相抵,卻從沒一個會徹底勝出。
只因人,永遠各有需要。 
在歷久常新的「古典」層面外,「潮流」,早屬於另一種「經典」。

1.12.13

捨得‧不捨得


不捨得
是一個複雜而到肉的形容詞。
也是一個格外刁鑽又難以用其他字眼取代的。
不想放棄某人或物?不想被某人或物拋下不顧?就是不夠貼切。
為某人或事要生要死,直至滄海山逝,又略兼肉麻過火了一點。

不捨得
多麼叫人著魔而扣人心弦的三個字,大概,比「我愛你」和「對不起」,更應得到被深入談論、
理解及剖析的機會。

在我們初生之時,大抵已開始體會這詞;被將粉嫩還似小團棉花的我們呵抱入懷哄睡的媽媽暫放
下我們進嬰兒籃的一刻,我們會得啼哭,在一件尤其情結的玩具給丟失了,我們苦叫。
我們的小時候,沒錯已認識到這詞裡的傷感與心痛。
然而還是得到了長大以後,我們才明白透徹這三字的精粹和破壞力。
當對我們重要的人物從自己的生命中忽然退席,或離逝或暫別,或我們迴身退避或對方受夠撒手
轉背,那種慢慢滲出,卻又漫長煎熬的失去與錯過,沒有方法也沒有靈藥能叫我們持久止住那心
酸與痠痛。
或許,在某些時候,一齣快樂的笑片,一堂三小時的運動課程,一次暢快的下棋時間,可以麻醉
我們暫且忘卻那惱人的折磨,奈何一時三刻之後,感覺逆流,依舊於心頭縈繞迴盪,離事發時期
越近,那回彈的作用還似更甚。

不捨得
這讓人又愛又恨的形容詞。
強大得足夠將人拖陷淵暗的地底下,囚禁於內,還得樂意沉溺於詩意的憂鬱中。澀,仍悠然心醉。

時間絕對可以將之淡化,卻始終沖不去。它不像一堆簡單的污跡,世上並無一種強力沖洗劑能將
之連根拔起;它更像一道疤痕,一條久癒不散的痂,會淡下,可惜傷過的組織難以再逐絲整齊痊
合搭上,一丁點,一小束,戰念品,還是給歷史遺留下來。在獨個寧靜之時、寂寥的夜裡抑甚清
早……隨時重
頭襲來。
唯一的安慰,莫過於在「不捨得」裡面,終究有「愛」存在過。
非必然戀人間的愛情,更多的是親人間的愛情、朋友間的愛情、寵物間的愛情。
沒有過愛,我們顯得爽快灑脫,有了愛情,有了回憶,有了曾經的快樂,化學作用下,才連帶混
合出這副作用來。
沒有絕對的快樂,都沒有絕對的哀虛,總附送著互對的情懷。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聽上冷酷,倒覺真切。
如果於世上發生的每件事、相遇的每個人、經歷的每一情節,也有其特意的因由存在,那麼,縱
然我們多麼不捨,多麼氣憤,多麼不瞭解明白當中答案,它依舊還是會出現、落在人間裡面。
不相信凡事有計劃與預定的,亦逃不過同樣情況。故此,我們每個,還是得狠狠面對此三個字。
可以如何?其實也不到我們「可以」,說穿了,不就是「唯有」。
或許,在被蠶食至體無完膚之前,我們緊抓著這三隻字的兩手可以稍微張開,再稍微張開,一隻
手掙脫,再一隻手鬆綁,直至一雙手完全放開,完全收回。
兩手騰空以後,我們或能再次感受自由,我們或能用一雙自由的手去作其他的事,專注走新的路,
也確保在新的路上有空出的手去抓緊另一些新的人與物。

我們唯有嘗試,讓結局不一樣。

也許,當然是也許。誰也沒本事斷言和保證。
一天,我們可將「不捨得」,演變為「值得」。
也許,一切為著更美好的對岸。
也許,所有都為著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更幸福的人,同樣祝福對方亦然。
做到是困難的,說不出那種。不過,亦是唯一能讓我們重得力量,也不致佇立原地稚稚咬舌白等、
徒勞無功、虛度光陰地面對種種悲傷及「不捨得」的最佳悼念方式。